全球防衛誌 264 期(2006年8月)

面對中國崛起-美國空軍下一代轟炸機

United States Next Generation Bomber
作者:FLAK

     「如果美國人將他們的飛彈與導向武器對準中國領土內的目標區,我認為我們將必須以核武反擊。如果美國人決心干預,我們就決心反擊。我們將準備讓西岸以東的所有城市被摧毀。當然,美國人將必須準備好數以百計,或兩百個,甚至更多的城市被中國人夷為平地。」--中國解放軍少將 朱成虎於1999715

      「我們希望支持台灣,但是同時我們不鼓勵那些試圖邁向獨立的人...獨立意味戰爭,那意味美國士兵,水手,空軍與海軍官兵(要被捲入)」美國助理國務卿佐立克 2006510

        二次世界大戰是在美國陸軍航空隊的B-29轟炸機投下原子彈後結束的,而這也是陸軍航空隊得以在戰後獨立成為美國空軍的主因,並以「重轟炸機+原子彈」作為戰後美國威嚇蘇聯的最主要兵力。

        1955 -1959年期間,美國空軍吃掉了國防預算的46%,而海軍與陸軍則分別只有28%23%,而其中的大部分是用來維持作戰半徑達到6,500公里以上,也就是可以從美國本土起飛轟炸蘇聯的長程轟炸機。然而到了60年代,局勢卻迅速改觀,長程轟炸機可以攜帶毀滅數個城市的核彈,但卻無法保護自己免於攔截機的攻擊,因此「核子報復」的任務迅速轉移到無法攔截的洲際彈道飛彈上,轟炸機在空軍的地位大打折扣。

        60年代末,區域衝突進一步宣判了轟炸機的死刑,美國戰轟機飛行員在越南戰場累積了大量戰功而晉升,而轟炸機飛行員卻往往只有坐冷板凳。這使戰術空軍司令部在戰後得以崛起,向國防部要求生產更多作戰半徑僅300-1,000浬的小弟兄們,而預定汰換B-52B-1轟炸機卻一度遇上腰斬的命運。1992年,美國前總統布希關閉了B-2轟炸機的生產線,使其停留在20架(註)而不會增加,空軍1999年的轟炸機發展報告雖然肯定三種現有轟炸機的價值,卻決定在2037年以前不會有新的轟炸機服役。相反地,美國空軍卻拼命向國會爭取F-22F-35兩種新戰機生產經費。

        註:1996年柯林頓政府替一架測試機增加了作戰能力,使B-2機群達到21架。

        然而,在去年美國國防部公布的4年國防檢討中,卻對輕忽轟炸機的方向劃下了終止符(註),具體要求空軍在持續改良現有轟炸機的同時,必須讓下一代陸基長程打擊系統提早到2018年服役。雖然對於所謂的「打擊系統」究竟是軌道武器或有人/無人轟炸機並未有資格的限制,但目前局勢的發展漸漸以轟炸機為主。轟炸機從冷戰當家前鋒的地位淪落到冷板凳,為何在冷戰結束後反而再度受到重視,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中國的崛起與威脅。

        註:2003-2005年間,美國國防部花費了370億美元在各式戰鬥機的改良、研發與生產上,但轟炸機卻只得到18億美元。

 中國崛起

        根據2004年美國國防部「防衛科技論壇」對「未來戰略打擊武力」提出的報告中表示, 2030年主要戰略打擊對象有以下兩者:

1. 立即威脅:恐怖份子或流氓國家,例如北韓與伊朗,而首要目標就是在大規模殺傷武器使用前予以立即摧毀。

2. 潛在威脅:已有大規模殺傷武器的強權,戰略方向則是壓制其動用武力傷害美國利益的意圖,並逼迫其在外交政策上與美國採取更多的合作。目前的範例就是中國。

        然而,中國雖然是假想敵中的「潛在威脅」,卻是刺激下一代轟炸機提前發展的主要因素。理由是,有明顯攻擊意圖的恐怖組織或三流國家,其並不具備有組織的先進防空系統,所以改良過的現有轟炸機就可以自由進出上空進行戰略打擊。甚至於這些國家領土通常不大,則美國現有與未來戰術戰轟機已可以深入護航轟炸機或直接攻擊(註)。最後,其大規模殺傷武器的發展在國際社會嚴密監控下,很難在毫不驚動國際的情況下一次取得很大數量,則少量的軌道武器或傳統彈頭的洲際彈道飛彈,在配合空載雷射與國家級飛彈防禦系統便可發揮很大的立即打擊效果,大量的有人/無人轟炸機並不具有明顯的效益。

        註:美國海空軍聯合發展的F-35打擊戰機在規格定義階段,便是根據攻擊北韓、伊朗與伊拉克的70%任務來定義出650浬作戰半徑的需求。

        相反地,迅速取代前蘇聯而成為美國主要假想敵的中國,有廣袤的領土超過了傳統戰機可攻擊的範圍,他們將重要的核彈基地與指揮中心部署在內陸,戰轟機則在戰時才會利用前線機場「跳躍」到東南沿海,利用距離隔絕美國海空軍戰機的攻擊。加上其經濟成長帶動的外購/自製國防武力成長,塑造出所謂的「阻截/區域封鎖」(Anti Access/Area Denial, A2/AD)能力,意圖以先進武器封鎖台灣沿海,甚至攻擊日本與美國周邊的固定基地,以阻止美國援軍介入台海事端的企圖。因此,只剩下關島機場作為根據地的美國空軍,只能以轟炸機在沒有護航戰機與防空制壓機的掩護下長程奔襲台海戰場。

        事實上,使戰術戰機的作戰半徑可達台海周遭的美軍基地本來就相當有限,所以在西太平洋的聯合作戰任務一直是由海軍太平洋艦隊來主導。然而,在冷戰結束後的新秩序中,美國其他的敵人都是三流以下的國家,如果美國空軍放棄在中國的可能衝突中摻上一腳,則未來美國先進科技的投資上就會漸漸排擠空軍的項目,而朝海軍所需的項目集中(註)。

        註:例如美國陸軍面對的威脅規模已經越來越小,所以陸軍已經朝向反恐與佔領所需的反游擊中裝兵力發展。

        由於中國經濟市場與美國有緊密的關連,加上其具有足夠穿透美國國家反飛彈系統的核子武力,因此兩岸許多人以為美國不可能準備與中國開戰。然而,這種說法卻忽略了一個基本事實:美國軍工產業就是為了可能的戰爭而存在的,所以沒有戰爭,就沒必要存在;而戰爭的威脅越大,軍工產業的市場就越大。因此,儘管前蘇聯在50年的冷戰中勒緊腰帶發展出全球第二大的核子強權,結果只有刺激美國持續維持第一大的核子嚇阻力量。

        但中國比前蘇聯高明的地方,是在經濟上甘作美商的工廠與市場,這使得美國商界在國內發揮了相當影響力遏抑軍工體系升高與中國的對抗。但這仍然有其限度,美國非官方的「戰略與預算評估中心」便指出,中美關係近似於二次大戰爆發前的英德關係,雖然檯面下仍有許多的利益衝突,但在表面上沒有撕破臉。美國盡力避免刺激中國如同當年的德國一樣爆發,但卻不能不為可能到來的衝突作好準備。

        在軍事上,中美關係則類似二次大戰的日本,一旦衝突爆發,將由美國太平洋艦隊負起主要的作戰責任。因為美國空軍只有在東北亞的日韓有常駐基地,距離台海戰場太遠,只有航艦起飛的海軍戰機可以參戰,造成空軍勢力將被排除在外。

        兩岸許多對於中美戰爭的討論,都認為核子強權的衝突勢必快速升高,最後以兩敗俱傷的全面核戰結束,而不願見到這個結果的美國,勢必放棄介入衝突的念頭。基本上,這是美國60年代以前的「大量報復」思想,然而,早在60年代,美國發現了核子武器的威力,的確造成了運用的「枷鎖」,使得限制作戰與破壞的規模,成為取得戰略自由度的關鍵,也就是「彈性反應」的核戰方針。

        所謂的「彈性反應」,就是針對衝突的環境因素,選擇最能破壞其作戰能力,又不會升高其報復決心的攻擊手法,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攻擊敵軍的武力。例如,蘇聯艦隊意圖登陸西奈半島,則最佳的目標就是破壞其兩棲登陸艦隊,次佳則是與整個黑海艦隊交戰,最差的方法則是攻擊蘇聯本土,因為那勢必引發全面核戰。其理論基礎就是,蘇聯的確可以選擇不惜一切的全面報復,但如果只是兩艘登陸艦遭到擊傷,則全面核戰真的值得嗎?只要讓對手有這樣猶豫的空間,則全面核戰就有避免的「希望」。

        對於美國而言,這代表了大量的國防投資,因為必須從小規模的部隊作戰,到戰區的傳統或戰術核武的各種層次作戰都要維持優勢,則總統才能在衝突中選擇逐步升級,而不是貿然升高而刺激對手。這也就是為什麼在70年代後,非戰略武力的美國陸軍與戰術空軍得以快速成長,就是要填補傳統衝突階段的空隙。在冷戰結束後,美國2002年的「核武態度檢討」中,更提出了冷戰後的「新核三角」的觀念:

1. 核子/非核的戰略打擊能力

2. 主動/被動的防禦能力

3. 可快速發展新能力以對抗新威脅的國防體系

        其中,非核的戰略打擊武力就顯示出:即使中國在沿海衝突中藉由主動或被動(例如:布雷)的手段阻止美軍戰術武力介入,美國仍然可以從本土或關島發動長程的非核打擊。則美國總統在接受中國佔領台灣與全面核戰之間,就有了新的選擇。

 極音速打擊武力

        根據美國空軍Wright-Patterson基地的航空系統中心於1999年作的研究,下一代長程打擊武器依照材料科技的限制,有六種選擇:

1. 次音速:可使用省油的中旁通比渦扇發動機

2. 2.4馬赫:鋁合金材料的耐熱上限

3. 4馬赫:未冷卻的鈦合金耐熱上限

4. 7馬赫:石化燃料可作用的上限

5. 11馬赫:氫燃料的作用上限

6. 26馬赫:可維持在地球上空的速度上限

        由此可看出美國科學家當時的研究相當「天馬行空」。這是因為美國空軍當時的政策是下一代轟炸機要等到2037年才服役,不需要太早限制自己的想像力,另一方面則是近40年的科技發展難以預估,美國有必要考慮未來科技的發展可能破壞B-2之類匿蹤科技的生存性,有必要以更高的速度來對抗下一代,甚至下下世代防空科技的進步。

        20馬赫以上的軌道/次軌道武器明顯超過現有防空飛彈可以攔截的程度,需要極昂貴的軌道攔截器才能對付。然而,軌道攔截器只能攔截軌道相當固定的目標,只要大幅變軌就能甩脫其攔截。許多人以為中國藉由神州太空船的發射來發展對應的軌道運動技術,但事實上美國空軍早在90年代就進行具有高度變軌能力的次軌道武器的研究。

        然而,次軌道武器的問題在於需要火箭發動機將它發射到軌道上,其成本相當高,但實際的酬載量卻相當有限,可見的未來也只能使用洲際彈道飛彈或新一代的小型運載火箭發射,算是傳統彈道飛彈的變形,仍難達到轟炸機等級的大小。

        11馬赫的極音速載具也有類似的問題,美國航太總署在90年代末期就進行極音速吸氣推進的研究,並於2004年以使用超音速衝壓發動機的Hyper-X載具成功進行7馬赫與10馬赫的試飛。然而,美國軍方並不欣賞其昂貴且難以儲存的液態氫燃料,認為其限制了武器化的前途,因此防衛研究署繼續推動可使用石化燃料(也就是JP8航空燃油)的極音速飛彈研究。

        然而,即便將速度下修到7馬赫以下的第4類,目前研究也只限於飛彈大小,難以放大成為極音速轟炸機。另外,超音速衝壓發動機的問題是需要以火箭推進到4馬赫以上才開始作用,而這表示載具得負擔助推火箭的呆重。因此,美國軍方開始新一代極音速發動機的研究,回歸到最傳統的渦噴發動機。

在美國海軍主導的「革命性時間緊迫目標長程打擊武器」(Revolutionary Approach To Time-critical Long Range Strike, RATTLRS)計畫中,利用新一代的YJ102R 渦噴發動機,不使用後燃器就可以從次音速開始推進載具,達到3馬赫以上的超音速,省卻了笨重而昂貴的助推火箭。將其放大作為轟炸機的動力,似乎就接近了現實的可能性。

 妥協的超音速轟炸機

        問題是:轟炸機設計的目的為何?如果只是要達到足夠的射程,那麼洲際彈道飛彈已經足夠;如果要在機動彈道飛彈架起的瞬間予以攻擊,20馬赫飛彈的反應時間更短。

        轟炸機風險在於,它必須深入敵人領空,但這也成為其不可取代的利基,因為除了衛星以外的其他武器平台都得待在外面。因此,轟炸機不但可以在接到目標座標時衝刺進防空網發動攻擊,它可以主動陣列雷達自己尋找運動中的機動飛彈車並攻擊。

        因此,要發揮轟炸機的優勢就不能「打了就跑」,而必須在目標區上空盤旋適當的時間,這表示轟炸機以超音速衝刺穿過先進防空網之後,必須要減速到經濟速率以爭取更長的盤旋時間。假設轟炸機要攻擊13,000公里外的目標,從本土起飛後一段時間才能加到極速,經過加油點與到達目標區的時候又要減速,則研究顯示4馬赫飛行器需要4小時,而2.4馬赫飛行器也只多出2小時而已。因此4馬赫轟炸機並無法多出一倍的效益,但全面使用鈦合金將使價格大幅攀升,正如同當年的XB-70SR-71

        而如果是現在的次音速轟炸機,飛行時間就大幅增長到15小時。飛行時間的延長不只是拖慢反應速度,而且對延長盤旋時間也無助益。因為光是來回就要30小時,加上4-5小時的盤旋,將到達飛行員忍受的極限。

        因此,2馬赫顯然是最經濟的速度,由於縮短了抵達目標的時間,因此要求在一定時間內出動相同架次的話,2馬赫轟炸機可以比次音速轟炸機更少的飛機來達到需求,任務成本反而更低。

        超音速飛行器的另外一個優勢就是生存性,美國現有匿蹤科技可以保障B-2大小的轟炸機免於防空雷達與紅外線的偵測,但卻無法在晴朗的日間阻止飛行員用肉眼發現它。因此儘管匿蹤科技比F-117高出一個世代,卻仍然是夜間才能出動的轟炸機,除非美國具有絕對空優可以掃蕩空中的敵機。但在入侵中國領空的任務中,可能要深入3,500浬以上尋找中程飛彈發射車,F-22戰機將不具備足夠的航程來跟隨。

        因此,兩馬赫的超音速巡航可能解決日間的生存問題,一方面是因為2馬赫的速度可使其在6萬呎以上的高度維持飛行,使3萬呎高度的攔截機飛行員難以目視。另外一方面,攔截機目前最高的巡航速度也只有1.7馬赫,就算轟炸機偶然被目視到,也可以速度迅速擺脫它。而如同F-22一般,超音速巡航會降低地對空飛彈的動態射程,配合雷達匿蹤的設計,使轟炸幾可在先進長程防空飛彈的射程外發射多枚具有數十公里滑翔能力的小型導引炸彈攻擊它。

        但超音速最大的問題就是音爆,不只是像電影「火狐狸」一樣,地面可以用聽音器記錄轟炸機的路線,而且很多國家(包括美國)都不允許飛行器在領土上空製造音爆,這增加了通過第3國領空的政治困難。

        因此,美國防衛研究署的「靜音超音速平台」(Quiet Supersonic Platform, QSP)被視為美國下一代轟炸機的準備。事實上,該計畫的目標就是航程111,000公里,酬載達9噸的兩馬赫飛行器,相當符合轟炸機所需的要求。

        QSP計畫將地面接受到的音爆降低到0.002psi以下的水準,也就是過去兩馬赫客機的1/6。由諾斯若普-格魯曼公司研究的成果顯示,將機身進一步拉長,並以電腦流場分析適當地控制外型,將讓震波的波峰拉長而減緩,抑制了急遽升高的爆音。防衛研究署於20018月發包給諾斯洛普-格魯曼公司,以修改過的F-5E進行第一階段測試,第二階段進一步作軍事應用相關研究。

        然而,雖然美國的F-22戰機已經具有超音速巡航能力,但要讓起飛重量僅有B-52B-2轟炸機的1/3,攜帶一半的載彈量,以2.4馬赫飛行11,000公里的距離,發動機所需要的超音速省油能力仍然超過F119戰機發動機的水準。美國防衛研究署已經委託競標F-22戰機發動機失敗的通用電器公司繼續研究其可變旁通比發動機,希望可以提高20%的效率。另外,美國空軍也在研究分解溫度從傳統燃油的163℃提高到288℃的JP-8+225航空燃油,可以發動機中吸收冷氣流與金屬零件的熱量,提高燃燒室允許的工作溫度而提高11%的推重比,並降低3%的油耗。

        但這些先進發動機與氣動力科技要成熟到產品化都需要相當時間(註),只能應用在預計2030年服役的轟炸機。這使得美國空軍在前兩年以提出F-22為基礎所發展的FB-22中程轟炸機計畫,作為可立即發展的替代方案。利用加大三角翼提高載油量的FB-22計畫犧牲了F-22的空戰運動性,但保留超音速巡航科技與航電系統,減少了發展成本。然而其作戰半徑僅允許攻擊內陸1,000浬左右的目標,要攻擊中國大小的目標顯然有所不足,因此,許多人視為美國戰機黑手黨意欲破壞轟炸機發展並保護其F-22計畫的「陰謀」,並沒有引起國防部太大的興趣。

        註:F-22的發動機是其最早開發的部分,比航電與氣動力設計的研究都要來得早,耗費的成本也最高。

 重回次音速轟炸

        如前所述,對於下一代轟炸機科技的研究從極音速下降到較為可行的2馬赫設計,對於更為可行的次音速設計並不太引起興趣,洛馬公司的副總裁便表示:「我們已經有3種次音速轟炸機了,還需要再發展一種嗎?」然而,今年的發展顯示,隨著下一代轟炸機服役時程的提前,美國已經考慮讓它繼續以次音速飛行。

        前面提到,轟炸機與軌道/次軌道武器最大的不同在於其具有自行搜索目標的能力,而戰場的演變顯示3-5小時的搜索時間仍然不夠,敵對國家將攻陸或防空飛彈系統小型化、機動化,迫使美軍大幅依賴廣域掃瞄的大型預警機與精確攝影的無人偵察機來監控戰區重要道路,才能趁其道路機動的短暫時間偵測並辨認。超音速轟炸機計畫一直在考量的是沒有護航戰機的情況下如何在中國內陸生存,但更嚴肅的問題卻是也沒有一架預警/偵察機會能著它深入3,500浬的距離,所以一架被設計來深入打擊的轟炸機必須自己能監控戰場並搜索目標。

        另一方面,無人偵察機的武裝化也是重要的趨勢,這使其偵測到機動/半機動目標時能進行零時差的攻擊,也使其面對敵軍地面與空中威脅時有自衛的能力(註)。結合這兩個趨勢可以發現,美國空軍需要的下一代轟炸機不只是「長程打擊系統」,而是可深入3,500浬敵境,並滯空12小時以上的「長程偵察暨打擊系統」。要達到所需的持續性,顯然超過了超音速設計的可能目標,因此空軍開始考慮下一代轟炸機仍然維持次音速設計的外型。

        註:美國的掠奪者無人飛機曾分別以刺針飛彈與地獄火飛彈攻擊攔截機與防砲系統,另外,某些美國觀察家也建議B-2轟炸機應於其AESA雷達中加入AMRAAM飛彈的導引能力以對抗攔截機。

        為了達到持續性,另一個抉擇可能是摒除飛行員。過去十年間,美國空軍積極進行無人戰鬥機的研究,並認為進行中的F-35將是最後一種有人戰機。但在轟炸機的發展上,卻一直堅持必須是有人駕駛,原因是下一代轟炸機仍需要攜帶核子武器,其發射的保險機制必須由人類來控制。

        但次音速轟炸機所需的50小時以上飛行時間已經超過飛行員的上限,這使得無人轟炸機成為不可避免的方向,頂多保留備用的座艙在測試或核戰任務時供飛行員使用。省略飛行員的另一個好處是使美國社會較容易接受被擊落的風險,某種程度上解決次音速轟炸機的生存問題。因此在最新的4年國防檢討中,明確列出「2025年部署5倍於現有的穿透性長程打擊系統(註)」以及「未來長程打擊系統中的45%必須為無人駕駛」的兩個目標。

        註:所謂的「穿透性」指得是現有21架(但只有16架是戰備機)的B-2轟炸機,所以一般相信這代表美國要發展80-100架左右的下一代匿蹤轟炸機。

        受限於伊拉克戰費的排擠效應,國防部近年來常以腰斬進行中的武器計畫來因應新計畫所需的經費,這次倒楣的便是以「無人化聯合打擊戰機」自詡的J-UCAS計畫。無人戰機的發展出發點是取代飛行員執行危險的防空制壓任務,然而在有人戰機的匿蹤化與武器射程的延長已可對抗可見的防空威脅後,再發展一種新戰機進行同樣的任務似乎是重複的浪費。因此空軍的X-45無人戰機研究計畫便越作越大,以執行單座飛行員難以進行的長程飛行任務,而海軍則從一開始便要求無人戰機必須具有數十小時的深入滯空能力,否則沒必要在航艦上部署一種新飛機(註)。

        註:由於甲板作業需要飛行員與甲板管制員精確的配合,使海軍一直對無人戰機有極高的疑慮。但美國海軍在最近模擬攻擊中國的兵棋演習中顯示,假設甲板操作問題能夠解決,且飛翼設計使其甲板面積僅有F/A-18E/F60%情況下,海軍參演人員除了每艘航艦保留12F/A-18F雙座戰機作為防空用途之外,其他全部塞入匿蹤無人戰機進行深入偵察與打擊任務。

        在國防部宣布下一代轟炸機的提前發展與無人化之後,同時便宣布停止J-UCAS計畫,由海空軍各自發展其無人戰機,而空軍便預計發展第一種雙發動機的大型匿蹤無人飛機(註)作為下一代轟炸機或偵察機的基礎。

        註:即使是美軍目前最大的無人飛機:全球之鷹,也只有一具發動機。

        然而,延長飛行時間造成的另一個問題就是無法避免在日間飛行,使無人轟炸機面臨的攔截機威脅更勝於現有的B-2轟炸機。沒有超音速可以擺脫對手,空軍選擇提高飛行高度。類似U-2的高展弦比機翼可以提高飛行高度到達8萬呎以上,如果能結合匿蹤外型就能具有雷達+光電的全方位匿蹤能力。另外提高飛行高度可以提供位能給滑翔導引炸彈,轉換成中段續航或末端穿透的動能。

        有趣的是,美國空軍在1960年代就曾經發展可於78,000呎高度飛行,機腹並具有雷達匿蹤效果(註)的AQM-94A無人偵察機,目的便是要深入中國領空偵察,但在「聯中制俄」的政策下,生產。而下一代轟炸機的發展可能讓高空無人機重回中國領空。

        註:將進氣道移到機背以維持機腹的平滑,這也是現今無人飛機的標準設計

        然而,美國軍方也仍有超音速的支持者並不相信次音速轟炸機能夠應付未來的防空系統,仍然企圖延長超音速飛行器的續航時間。傳統的解決方案是可變翼,在慢速巡航時伸展以提高升阻比,但在匿蹤當道的時代,機翼與機身或尾翼輪廓線維持同樣的後掠角是設計的重點,而可變後掠角就破壞了機翼與尾翼的協調關係。

        由防衛科技署資助的「斜角飛行翼」(Oblique Flying Wing, OFW)計畫中,諾斯若普.格魯曼公司試圖以革命性的科技解決速度、航程與匿蹤的衝突。所謂的飛行翼,是將機身融入機翼當中,但斜角飛行翼則可在超音速飛行時整個轉向,以一邊前掠角與一邊後掠角來降低超音速的震波阻力,但藉由整體輪廓不變的方式來維持匿蹤性。

        雖然下一代轟炸機的構型還未定案,2007年的國防預算也還沒有編列這個項目,但除了各種科技的研究外,美國各界也持續進行構型的可行性研究為下一代轟炸機鋪路。今年年初,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根據未來轟炸機的各種構型進行成本分析。

        在分析報告中,以阿富汗的狀況進行比較,長程超音速轟炸機是單價最高的方案,並假設其仍無法解決滯空時間的問題,甚至比不上中程的超音速轟炸機,因此中程轟炸機可於敵境外的加油機航道待命,以速度縮短機動/半機動目標的反應時間。次音速轟炸機的單價則只有超音速版本的一半,但飛抵目標區的反應時間與生存性是最大的疑慮。

        2004年底在太平洋的Resultant Fury演習中,美國空軍的B-52轟炸機發射的JDAM衛星導引炸彈,利用E-8聯星管制機更新目標,展現了攻擊移動船隊的目標。這證明了空軍轟炸機已經具有海上攻擊的能力,以及其介入下一場太平洋戰爭的企圖。不過部分人士則質疑在主要假想敵:中國的先進防空飛彈與戰機的保護下,E-8聯星機與B-1/B-52轟炸機有無可能接近海峽戰區來攻擊船隊?今年6月,冷戰後太平洋規模最大的驍勇盾牌06Valiant Shield 06)聯合演習給了答案:空軍的B-2轟炸機與F-22模擬在Su-27/30與長程航空飛彈的抵抗中,偵測並摧毀了敵軍的防空與指管系統。在演習中,美國海軍太平洋指揮部安排了一場B-2轟炸機與航艦戰鬥群一同亮相的海上閱兵,展示了美國嚇阻中國的海空傳統打擊武力,以及台海衝突轟炸機對於美國空軍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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